
女友拿着孕检单,坦白了一切。
“我们分手吧,他比你更有钱,更能给我未来。”
我没有反驳,只说了一句:“希望你别后悔。”
她嗤笑一声,以为我在说胡话。
后来,她带新男友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其乐融融的我们一家人。
她妈指着我,满脸震惊地问她:“你说的那个穷鬼前男友,就是你哥?”
那张薄薄的孕检单,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我面前的旧木桌上。
它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碎了我们三年来的所有过往。
林雪坐在对面,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个刻薄的弧度。
“江辰,我们分手吧。”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急不可耐的炫耀。
“他比你更有钱,更能给我未来。”
她说完,眼神轻蔑地扫过我们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墙壁因为潮湿泛着陈旧的斑点,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洗衣粉和隔壁油烟混合的味道。
我看着她,那个我爱了三年的女孩。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穿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香奈儿连衣裙,手腕上那块闪亮的手表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认得那个牌子,它一个月的租金,就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他叫王浩。”
林雪似乎很享受我沉默的样子,主动开始介绍她的新欢。
“他家是开公司的,你知道恒盛集团吗?他爸是董事长。”
“上周我生日,他直接带我去了 SKP,这个包,三万八。”
她抬起手,故意将那个崭新的名牌包往我面前推了推。
“还有这家法式餐厅,人均五千,牛排都是从澳洲空运过来的,不像你,只会带我去吃路边那些不干不净的小摊。”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回忆。
我想起我为了给她买那条她心心念念的碎花裙子,连续加了半个月的夜班。
我想起我为了让她吃上那家网红蛋糕,在大夏天里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汗水湿透了衬衫。
我还想起我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除了房租水电,剩下的四千几乎都花在了她的身上。
我以为那是爱情,我以为我的付出她都懂。
现在她却告诉我,那一切都只是“穷人的自我感动”。
“江辰,你别怪我现实。”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爱情能当饭吃吗?”
“你一个月辛辛苦苦挣那五千块钱,连我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我跟着你能有什么未来?”
“每天挤地铁,吃外卖,住在这种破地方,我都受够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对贫穷的唾弃和对金钱的向往。
我没有愤怒,内心甚至掀不起一点波澜。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原来,我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应该被唾弃的穷鬼。
这场以爱为名的考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一个月前,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建国,我的亲生父亲,找到了我。
一份尘封多年的DNA 报告,证实了我的身份——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在认亲的第二天,父亲就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他们找了她很多年。
最近,通过茫茫人海中的DNA 比对,他们终于初步锁定了几个目标。
林雪,就是其中嫌疑最大的一个。
父亲希望我能先去接触她,确认她的身份,也考验一下她的品性。
他说,我们林家失散在外的孩子,不能再受一点委屈。
于是,我隐藏了身份,以一个普通上班族的形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我原本期待着,能在这场没有金钱滤镜的相处中,收获一份纯粹的兄妹之情,甚至一份不被物质污染的爱情。
我天真地以为,她会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善良,坚韧,不为贫穷所动。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对我的好,不过是权衡利弊后,暂时的将就。
一旦出现更有价值的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将我踢开。
“希望你别后悔。”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欲望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林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后悔?江辰,你是不是穷疯了说胡话?”
“我只会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离开你!”
她站起身,利落地走进卧室,开始收拾她那些为数不多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大部分的东西,早就一件件搬去了王浩的豪宅。
她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经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哦,对了,我怀孕了,是王浩的孩子。”
“他已经答应我,下个月就带我回家见他父母。”
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似乎觉得这个消息能给我最后的致命一击。
我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陷入死寂。
我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只存为“父亲”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关切的声音。
“儿子,怎么样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闻着空气里残留的她那廉价香水的味道,声音没有温度。
“爸,考验结束了。”
“她让你失望了。”
林雪离开后的第二天,她的朋友圈就更新了。
照片是在一间装修奢华的公寓里拍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背景里堆满了各种奢侈品的包装盒,她坐在中间,笑得灿烂又得意。
配文是:“新生活,新开始。”
底下很快就有了几十条评论。
我们共同的几个好友都在小心翼翼地发问,问我们是不是分手了。
林雪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闺蜜刘菲菲却跳了出来。
“有些人就别问了,小雪值得更好的。早就该离开那个穷鬼了,女人就该对自己好点!”
这条评论被林雪置了顶。
紧接着,她亲自回复了另一条评论:“有些人,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
那句话像是在对我说,也像是在宣告她彻底和我划清了界限。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的她,此刻一定正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对我的贬低。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
确实不是一个世界。
此刻的我,正站在林氏集团总部大厦一百零八层的顶楼办公室。
我面前,是和我出租屋窗外截然不同的景色。
整个城市的灯火,都匍匐在我的脚下,像一片璀气的星河。
我的助理张谦,正恭敬地站在我身旁,向我汇报。
“江总,根据您的指示,对恒盛集团对家的收购计划已经进入最终阶段。”
“这是我们收集到的,关于恒盛集团所有的商业漏洞和财务弱点。”
张谦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恒盛集团,就是王浩家的公司。
一个在我眼中,如同蝼蚁般脆弱的存在。
我随手翻了翻,王浩那个草包爹经营的公司,果然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启动最终计划。”
我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夜景,声音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铁。
“我要让王浩和他炫耀的一切,都变成一个笑话。”
张谦低下头:“是,江总。”
他跟了我父亲十几年,是父亲最信任的人。
从我回归家族的第一天起,他就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他知道关于林雪考验的全部计划,也对我这个所谓的“前女友”充满了不屑。
“江总,林雪小姐的朋友圈……”
张谦欲言又止。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刺目的界面。
那句“不是一个世界的”还挂在最顶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她说的没错。
一个还在为了几个名牌包沾沾自喜,以为傍上一个富二代就踏入了上流社会。
另一个,却已经站在世界的顶端,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她所仰望的那个世界的生死。
这确实,不是一个世界。
我将手机扔在桌上,不再去看。
“让市场部的人盯紧了。”
“三天之内,我要让恒盛集团的股价,跌到一文不值。”
张谦的身子躬得更低了。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林雪的朋友圈更新得更加频繁。
不是在高级餐厅享用美食,就是在某个私人会所里打卡。
王浩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她的照片里,两人亲密无间,俨ane 着沉浸在热恋中的幸福。
她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过得有多好,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摆脱我这个穷鬼后有多么快乐。
而我,则在会议室里,听着下属们关于精准打击恒盛集团的汇报。
第一天,我们放出消息,即将收购恒盛集团的死对头,并注入大量资金。
恒盛的股价应声下跌了百分之二十。
第二天,我们让与恒盛有深度合作的几家供应商,同时以各种理由中断了合作。
恒盛的资金链瞬间紧张起来,股价再次暴跌。
王浩的父亲急得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却根本找不到门路。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存在。
林雪对此一无所知。
她依旧在自己的社交圈子里,扮演着即将嫁入豪门的幸福女人。
她大概以为,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母亲张慧的电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儿子!找到了!我们找到你妹妹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夹杂着轻微的啜泣。
“最终的 DNA 比对结果出来了,就是林雪!她就是我们的女儿,你的亲妹妹!”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这个结果,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却依然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还好吗?”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的担忧和愧疚。
“嗯,挺好的。”我淡淡地回应。
“太好了,太好了……”母亲在那头重复着,喜极而泣。
“儿子,我们商量了一下,这个周末,咱们一家人正式吃个团圆饭。”
“我,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她知道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哥哥,肯定会高兴坏的!”
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团圆的憧憬。
她开始在我耳边滔滔不绝地描述着,我这个哥哥有多么出色,年纪轻轻就执掌了家族企业,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我听着母亲的夸赞,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冰凉。
人中龙凤?
在林雪眼里,我只是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穷鬼。
“好,妈,你们安排吧。”我平静地答应了。
挂掉电话,我看着桌上恒盛集团股价暴跌的实时曲线图,眼神深邃。
大戏,终于要开场了。
另一边,林雪几乎是尖叫着挂断了电话。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那个贫困潦倒的家庭,竟然是她搞错了?
她竟然还有个亲生父母?而且听起来还非常有钱?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一个执掌着大型集团公司的,人中龙凤的哥哥!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步登天,成为真正豪门千金的未来。
她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王浩。
王浩一听,比她还要兴奋。
“宝贝,真的假的?你还有个这么牛的哥哥?”
“这可是强强联合的好机会啊!”
他最近正因为公司股价暴跌的事情烦躁不已,林雪带来的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一针强心剂。
他立刻怂恿林雪,周末一定要带他去见见这位神秘的“大舅哥”。
“你得让你的家人看看,你找的男朋友有多优秀!我们这叫门当户对!”王浩满脸得意。
林雪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这正是在家人面前炫耀自己眼光,彻底碾压那个穷鬼前男友的大好机会。
她满口答应下来。
周末前夕,她特意拉着王浩去逛了最高档的商场。
为了给这位未曾谋面的哥哥留下一个好印象,她咬牙刷了王浩的卡,买了一块价值二十万的百达翡丽手表作为见面礼。
她捧着那块昂贵的手表,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她甚至忍不住,给我发了一条炫耀的短信。
“江辰,我要去见我亲哥了,你知道吗?他可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
“我们之间的差距,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你就守着你的破出租屋,过一辈子吧。”
信息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敲了六个字回复过去。
“好,我等你回家。”
很快,她就回了过来。
“神经病!”
后面还跟着一串嘲笑的表情。
她大概觉得我已经被分手的现实刺激到精神失常了。
我放下手机,不再理会。
林雪,我的好妹妹。
我等着你,回家。
等着你亲眼看看,你口中那个“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差距”,到底是什么样子。
周末终于到了。
林雪和王浩都经过了精心的打扮。
她穿着最新款的高定礼服,挽着西装革履的王浩,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王浩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一路风驰电掣,停在了父母家的小区门口。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普通小区,墙皮斑驳,绿化也显得有些杂乱。
王浩从车里下来,看着周围的环境,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就是你爸妈住的地方?林氏集团?不会是骗子吧?”
林雪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她还是强行挽尊。
“懂什么,这叫低调!我爸妈肯定是不想太张扬。”
她安慰着自己,也安慰着王浩,挽着他走向那栋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居民楼。
门开了。
母亲张慧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父亲林建国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林雪甜甜地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她的目光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搜索着。
客厅的沙发上,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和父亲悠闲地喝着茶。
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熟悉,但林雪此刻满心都是即将见到“人中龙凤”的激动,并没有多想。
“这位就是我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王浩走上前,脸上堆满了最甜美的笑容。
她要让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豪门哥哥,第一眼就喜欢上自己。
王浩也跟在后面,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准备好好跟这位“大舅哥”攀攀关系。
沙发上的男人听到了声音。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缓缓地,转过了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在这一秒瞬间凝固。
林雪和王浩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冰冻的瀑布,僵在了嘴角。
那张脸。
那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张在一个星期前,还住在三十平米出租屋里,被他们肆意嘲讽和羞辱的脸。
江辰。
林雪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会是他?
那个穷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是我的哥哥?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母亲张慧完全没有察ū到气氛的诡异。
她还沉浸在一家团圆的喜悦里,看着林雪呆滞的表情,有些疑惑。
她指着我,笑呵呵地问林雪:
“小雪,你发什么呆啊?不认识你哥了?”
“对了,你上次在电话里跟我说,你那个嫌你拜金,把你甩了的穷鬼前男友叫什么来着?”
母亲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林雪的头顶。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张慧还在继续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个“穷鬼”的不屑和对自家儿子的骄傲。
“你说的那个一无是处,连个包都买不起的废物,不会就是你哥吧?”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仿佛能听得见。
林雪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边的王浩,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冷汗瞬间就浸湿了昂贵的西装衬里。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他家公司会像撞了鬼一样,四处碰壁,股价疯狂跳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会一夜之间翻脸不认人。
原来,幕后的那个刽子手,就是眼前这个他曾经百般羞辱,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穷鬼”!
父亲林建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终于察觉到了气氛中那不同寻常的凝重。
“小雪,王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两人惊恐的脸。
“你们……认识我儿子江辰?”
“江辰?”
林雪失神地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和她那个穷酸前男友的名字,一模一样。
一个荒唐到让她浑身冰冷的念头,疯狂地冲进她的脑海。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当然认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林雪,我的前女友。”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已经快要站不稳的王浩。
“王浩,她的现男友。”
“什么?!”
林建国和张慧夫妇同时失声惊呼,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震惊。
张慧气得浑身发抖,她伸出手指,指着面无人色的林雪,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就是为了这个男人,跟你亲哥分手的?”
“你管你哥叫穷鬼?”
我没有理会父母的震惊,只是继续用平铺直叙的语调,陈述着事实。
“一个星期前,林雪小姐拿着王浩先生的孩子,来找我。”
“她说我穷,给不了她未来,所以要分手。”
“她说王先生给她买了名牌包,带她去了高级餐厅,这些都是我永远给不了她的。”
我每说一句,林雪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身体的颤抖就更剧烈一分。
那些她用来羞辱我的话,此刻原封不动地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变成了抽在她脸上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王浩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江辰……”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和愤怒。
我没有停下。
“她还告诉我,她要去见她那个当大集团继承人的亲哥哥了,我们之间的差距,是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我看着林雪,看着她那双曾经充满爱慕,如今只剩下恐惧和悔恨的眼睛。
“她说的没错,这个差距,她确实无法想象。”
真相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林雪精心编织的豪门梦,彻底撕了个粉碎。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丢掉的,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穷光蛋。
她丢掉的,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一切。
她丢掉的,是一座真正的金山。
是她失散多年,她看不起,她鄙夷,她唾弃的,亲哥哥。
悔恨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王浩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他的脸上瞬间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准备给我跪下。
“江总!江哥!辰哥!”
他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
“我不知道林雪是您妹妹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我对着站在门口,早已待命的两个黑衣保镖抬了抬下巴。
“把王先生请出去。”
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
“另外,通知法务部,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恒盛集团的破产清算报告。”
王浩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最后血色也褪尽了。
“不!江总!你不能这么做!求求你!饶了我吧!”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边一个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不住地喊着“江总饶命”、“我错了”。
保镖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了出去,他那凄厉的求饶声,在楼道里回荡,然后渐渐消失。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雪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完了。
王浩完了,她的豪门梦也彻底碎了。
她像一条丧家之犬,狼狈地爬到我的脚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裤腿。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终于肯喊我一声哥了。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妆容花得像个小丑。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她声泪俱下,开始讲述她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所以才会那么渴望金钱。
企图用卖惨来博取我的同情。
我冷漠地抬脚,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你渴望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践踏别人的真心吗?”
我的声音没有温度。
“当我为了给你买那个你喜欢的包,省吃俭用一个月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当我在大雨天骑着电动车去给你送饭,自己却淋成落汤鸡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当我为了给你凑一个生日礼物的钱,在工地上搬了三天砖的时候,你和王浩,是不是正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嘲笑我这个不自量力的穷鬼?”
我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句一句,狠狠地扎在林雪的心上。
也扎在了我父母的心上。
母亲早已捂着嘴,泣不成声。
父亲的眼眶也红了,他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心疼。
林雪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瘫在地上,绝望地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母亲张慧捂着胸口,身体摇摇欲坠,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
“我们林家的女儿……我们找了二十年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声音里的痛苦和失望,像一根针,刺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父亲林建国走过去扶住她,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痛心。
他看看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又看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如同冰雕的儿子,最终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雪见我这里已经没有了突破口,立刻调转方向,爬向父母。
“爸!妈!你们帮我求求哥哥!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她抓着母亲的裙摆,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亲情的羁绊上。
“我怀着孩子啊!现在王浩破产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又想起了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当挡箭牌。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卑劣的武器。
我冷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那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你选择了他的钱,选择了更优渥的生活,现在你也应该独自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后果。”
“你的面子,你自己挣。你的未来,也该你自己负责。”
我说完,客厅再次陷入沉寂。
父亲林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决断。
他走到林雪面前,声音疲惫却无比威严。
“江辰说得对。”
“这个家,不欢迎一个没有廉耻,为了钱可以抛弃一切的人。”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抓住母亲裙摆的手猛然松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在了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连她最后的希望,父母的庇护,也消失了。
父亲看着她,继续说道:“你毕竟是林家的血脉,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在外面饿死。”
“但你也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走上前,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氏集团的财产,以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
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你,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这是对她拜金主义最彻底,也是最残忍的审判。
你不是最爱钱吗?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金山银山,却一辈子都触碰不到。
我要让你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而你,亲手把它扔了。
林雪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几天后,恒盛集团宣布破产清算的消息,登上了本地财经新闻的头版。
曾经风光无限的董事长王德发,一夜之间白了头,欠下了巨额债务,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王浩也从一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变成了身无分文的落魄户。
林雪从医院醒来后,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父母没有把她接回林家大宅,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小区给她租了一套小公寓。
他们每个月会定时给她一笔钱,那笔钱只够她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勉强温饱。
奢侈品、高级餐厅、仆人环绕,那些她刚刚触碰到一点边缘的奢华生活,像是南柯一梦,瞬间破碎。
她从云端,狠狠地摔回了地面,甚至比她遇见我之前还要狼狈。
过去那些天天围着她转,奉承她巴结她的“朋友”,在她出事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微信被拉黑,电话也打不通。
她这才明白,那些人喜欢的不是她林雪,而是她“准豪门阔太”的身份。
她不甘心。
她无法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
她几次三番地跑到林氏集团的大厦楼下,想要找我,想要再次乞求我的原谅。
可每一次,她都被门口的保安毫不客气地拦在外面,连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素面朝天,站在那座高耸入云,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写字楼下。
抬头仰望着我办公室所在的顶层,那是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去的高度。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我曾经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绝望之下,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她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一个人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在超市里为了几毛钱的青菜和人讨价还价。
她一个人面对着邻居们探究和异样的眼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捉襟见肘,什么是人情冷暖。
她终于体会到了,我过去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过的是怎样一种精打细算、委屈自己的生活。
有一次在医院排队缴费,她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
男孩小心翼翼地扶着怀孕的女孩,满眼都是心疼和爱意。
女孩撒娇说想吃糖葫芦,男孩立刻跑出去买,回来时气喘吁吁,额上全是汗,却笑着把糖葫芦递到女孩嘴边。
两人脸上那种不掺杂任何物质的,纯粹的幸福笑容,深深地刺痛了林雪的眼睛。
她看着他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辰的脸。
浮现出那个曾经为了她,愿意付出一切的傻瓜。
眼泪,终于不自觉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好像,开始真的后悔了。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吃。
我这边的生活,则彻底回归了正轨。
我不再隐藏身份,以林氏集团继承人的姿态,正式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我开始大刀阔斧地对集团内部进行改革,接连几个漂亮的商业决策,让那些原本对我的能力持怀疑态度的老家伙们,全都闭上了嘴。
父亲将集团的大部分业务都交给了我,自己则和母亲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他们最大的心愿已经了结,只想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弥补这二十多年来对我的亏欠。
在一次商界精英汇聚的酒会上,我遇到了苏晚。
她是近几年声名鹊起的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年轻,漂亮,更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思想和事业。
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和欲望,只有纯粹的欣赏和好奇。
“江总,我看了您最近对 AI 产业的布局,非常大胆,也很有远见。”
她端着香槟,走到我面前,笑容温和知性。
我们从商业聊到艺术,从科技聊到哲学,竟然发现彼此的观念惊人地契合。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曾经最渴望的东西。
一种不被金钱和身份所定义的,平等的,纯粹的感情。
我们开始有了更多的接触。
我们会为了一个商业问题,在电话里探讨到深夜。
也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起去安静的美术馆,看一场画展。
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父母看到我能从过去那段不堪的经历中走出来,找到了新的幸福,都感到非常欣慰。
他们催促着我,早点把关系定下来。
偶尔,母亲在饭桌上,还是会忍不住提起林雪。
“你妹妹她……最近好像安分多了,一个人产检,一个人买菜,看着也挺可怜的。”
母亲的语气里,总是带着无法割舍的担忧和心疼。
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每次都只是听着,表面上没什么反应。
但我还是会私下让助理张谦,默默关注着林雪的情况。
我确保她租住的小区安保没有问题,确保她能按时收到生活费,确保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
我对她,或许已经没有了爱,更谈不上恨。
剩下的,只是一种血缘上无法割裂的,复杂的责任。
她是我妹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不会让她流落在外,受尽欺凌。
但我也永远不会,原谅她曾经带给我的伤害和背叛。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林雪生了,是个男孩。
孩子出生那天,父母还是没忍住,带着熬了好几天的鸡汤去了医院。
看着那个躺在襁褓中,皱巴巴的小生命,两位老人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们为孩子请了最好的月嫂,安排了最高档的月子中心。
林雪抱着那个柔软的小婴儿,看着父母鬓边新增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第一次感到了排山倒海般的愧疚。
她握着母亲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雪,路是你自己选的,谁也替不了你。”
“未来的生活,要靠你自己走下去。”
出院后,林雪拒绝了父母让她继续住在月子中心的提议。
她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开始学着自己照顾孩子。
她的人生里,再也没有了奢侈品和名牌包,没有了朋友的奉承和男人的讨好。
只有孩子的哭闹,换不完的尿布,和永远做不完的家务。
她开始学着自己做饭,学着规划开支,学着如何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这样的生活,辛苦,平淡,却让她那颗曾经浮躁不安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她偶尔会在财经频道上,看到关于我的新闻。
电视里的我,西装革TA,神采飞扬,身边站着同样光彩照人的苏晚。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如今却变得那么遥远。
她的心里,不再有嫉妒和不甘。
只剩下一种遥远的,无声的祝福,以及对自己过往行为无尽的悔意。
她终于深刻地明白。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亲了亲他稚嫩的脸颊。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全部。
孩子满月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母亲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是那个孩子的。
照片里的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嘟着,看起来很可爱。
“江辰,你有空……还是去看看吧,他毕竟是你的外甥。”
母亲的信息里,带着小心的试探。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开着车,鬼使神差地,驶向了林雪住的那个小区。
我没有上楼,只是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抬头看去,七楼的那个窗户,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
我能想象到,灯光下,或许是林雪正在笨手笨脚地给孩子喂奶,或许是月嫂正在哼唱着摇篮曲。
那里,有一个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新生命。
我在车里静静地坐了很久,心情复杂难辨。
最终,我还是没有上楼。
我拿出手机,给林雪的银行卡里,转了一笔足够她和孩子未来十几年衣食无忧的钱。
我在转账备注上写着:“给孩子的抚养费。”
然后,我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妈,钱我打了。孩子是无辜的,我们林家的血脉,不能在外面受苦。但我不会上去,你们也不用再劝我。”
发完信息,我感觉心里一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母亲很快回复过来,只有一个字:“好。”
后面跟着一个流泪的表情。
她知道,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我可以原谅,但我永远无法忘记。
那道因为背叛而产生的裂痕,或许永远都无法真正弥合。
我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苏晚坐了进来。
她刚刚结束一个晚宴,直接让司机送她来了这里。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问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只是默默地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
“都处理好了?”她轻声问,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
我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暖到心底。
我点点头,握住了她柔软的手。
“嗯,都过去了。”
苏晚对我笑了笑,那笑容足以融化世间所有的坚冰。
车子缓缓驶离了这个老旧的街区。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然后毅然决然地,将过去和那些不堪的回忆,彻底甩在了身后。
一年后,我和苏晚的订婚仪式轰动了全城。
林氏集团在我的带领下,市值翻了数倍,业务版图扩张到了全球,成为了行业内无可争议的绝对龙头。
我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和赞美,身边的苏晚笑靥如花。
我们拥有了彼此,也拥有了全世界。
而此时的林雪,正带着她已经一岁多的孩子,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南方小城里,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她找了一份普通的文职工作,工资不高,但足够维持母子俩的开销。
我打给她的那笔钱,她一分未动,全部以孩子的名义,设立了教育和成长基金。
她开始用自己的双手,去挣一个踏踏实实的未来。
她偶尔会给父母的微信上,发几张孩子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家伙虎头虎脑,笑得很开心。
她从不提任何要求,也从不诉说任何辛苦。
在孩子一周岁生日那天,她收到了一个匿名寄来的包裹。
包裹里是最新款的儿童益智玩具,还有一套质地柔软的品牌童装。
她不需要猜,就知道包裹是谁寄来的。
她抱着那个包裹,独自在阳台上,对着满城灯火,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
那眼泪里,有愧疚,有悔恨,也有终于被原谅的释然。
哭完之后,她擦干眼泪,抱起咿呀学语的孩子,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温柔地教他。
“宝宝,看,叫……哥哥。”
故事的最后,我和苏晚在马尔代夫的海边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阳光灿烂,海风温柔,所有爱我们的人都在身边。
而在遥远的那个小城,林雪正牵着孩子的手,在公园里悠闲地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脸上,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和淡然。
她为她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却也在这个惩罚的过程中,获得了另类的,属于她自己的重生。
我们的人生,像是两条曾经相交,最终却走向了不同方向的直线。
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或许就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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